温州暴雨成涝，老板直播卖鞋：被年轻人抛弃的皮鞋，撑起千亿产值

9月1日，台风“沙德尔”过境，浙江温州遭遇暴雨侵袭，多地严重内涝。瑞安多家鞋厂被淹，鞋盒漂满街巷，有村民在积水中捞鞋，也有老板直播甩卖，全场29.9元清仓。

温州是鞋革业发祥地之一，制鞋史可追溯至南宋，明代已闻名宫廷。改革开放后，温州鞋革业迅猛崛起，先后诞生康奈、奥康、红蜻蜓、巨一、老人头、卓诗尼等知名品牌，聚集制鞋企业5000余家、从业人员超50万，成为继电气产业之后温州第二个千亿级产业集群。

品牌光环之下，低端劣质产品也曾长期伴随这一产业，温州鞋革业历经数次“浴火重生”。1987年，5000余双温州劣质皮鞋在杭州武林广场被当众烧毁，温州鞋一度被贴上“劣质”标签;2008年金融危机冲击下，“江南皮革厂”几乎成为温州鞋企的代名词。如今，行业又面临新考题——年轻人正在抛弃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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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劣质产品”到 “鞋都”

皮鞋、眼镜、打火机，是外界对温州产业印象中的“老三样”，其中尤以皮鞋为最。

温州鞋革产业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至800多年前的南宋时期。彼时大批移民南渡至此，带动了手工业发展，温州鹿城出现皮鞋生产“专业户”。明朝成化年间，温州生产的靴鞋因做工精巧成为朝廷贡品。

20世纪20年代，温州鞋革业已相当发达，出现了制革街、皮鞋街和皮件街，形成了手工鞋革业的完整体系，还同东南亚国家建立了贸易关系。全国第一双猪皮革皮鞋、第一双硫化皮鞋、第一双压模皮鞋、第一双胶粘皮鞋都诞生在温州，第一双高跟女鞋制作者也是温州人。

改革开放后，温州“前店后厂”的经营模式诞生，作坊式鞋厂大量涌现，一片铁皮、一块牌子就能撑起一个“车间”。据统计，上世纪80年代，仅温州鹿城就有数千家皮鞋厂(坊)，整个温州有上万家鞋厂(坊)。款式新、价格低的温州鞋，迅速风靡全国。

野蛮生长导致粗制滥造。1987年8月8日，5000余双温州劣质皮鞋在杭州武林门被付之一炬。武汉等10多个城市不约而同驱逐温州鞋，温州皮鞋被打上“劣质产品”标签，产品大量积压，一大批小作坊随之倒闭。

此后温州鞋革产业“去粗取精”，90年代陆续涌现出一批知名品牌，包括康奈、吉尔达、巨一、奥康、老人头、红蜻蜓、卓诗尼等。1999年，2000多双假冒温州名牌的伪劣皮鞋在杭州武林广场被烧毁，与1987年那场大火不同，这次温州皮鞋因打击假冒名牌而“一雪前耻”。

2000年，温州鞋革行业产值达到283亿元，产量占全国1/4，产品销往近百个国家和地区。2001年，轻工业联合会、皮革工业协会联合授予温州“鞋都”称号。2002年，温州将每年8月8日定为“诚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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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每7双女鞋，

就有1双产自温州

摆脱了“劣质产品”的名声，温州鞋革行业仍在经受考验。

2008年前后，金融危机席卷全球，温州大量工厂倒闭、老板跑路，“江南皮革厂”一度成为温州鞋企代名词。据温州市工商联统计，2003年全市有规模的制鞋企业约达4000家，至2011年已关停1000多家。

挺过这轮考验的企业，又将温州鞋业带上新高度。2017年，温州鞋革行业产值突破千亿，成为继电气之后第二大千亿产业集群。目前，温州共有制鞋企业5000余家，配套鞋革产业链企业超过1万家，从业人员超50万人;全年生产各类鞋超13亿双，全球每7双女鞋中就有1双产自温州。

风光之下暗藏隐忧。近年来，受劳动力成本抬升、市场消费需求变化等影响，温州鞋业直面转型压力。尤其年轻人集体抛弃皮鞋，对温州影响巨大。“国产皮鞋三巨头”中的奥康、红蜻蜓都是温州企业，其中红蜻蜓从2024年以来已经连续两年业绩亏损，2025年关店近200家，今年上半年再关142家。

男鞋业务占比超六成的奥康国际，已经连续四年业绩亏损，亏损金额累计超9亿。截至今年上半年末，奥康在国内的实体门店总量已降至1757家，四年间累计关闭近800家门店。

这不是一两家鞋企的困境，而是皮鞋市场的结构性萎缩。据皮革协会统计，2015年全国皮鞋产量约为46.2亿双，到2020年已降至35.4亿双，华经产业研究院预测2026年将进一步降至17亿双，十年间产量腰斩过半。

历经多次危机洗礼的温州鞋业，再度站上变革关口。传统皮鞋赛道收缩，倒逼产业向智能生产、原创设计、品类迭代突围。温州鞋业能否完成新一轮破局，有待时间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