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冷的 鞋是暖的

    我军校毕业后分配到了江南的一个兵营。江南少雪，即便下雪，也是很小，往往刚落地就融化了。而我却愈加思念起了雪。记忆中的雪是暖的。在北方老家，冬天的雪总是下得很大。昨天从新闻里看到老家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使我想起了一串与雪有关的往事。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相继离开了人世。之后我一直跟着祖父母生活。那时祖父常年在省城打工，家里只有祖母和我。在农闲时，祖母就纺棉线，赚点零花钱。

　　我读小学六年级那年隆冬，一场大雪下了几昼夜。上学往返途中，我的棉鞋被雪水浸透了。那天夜里临睡前，祖母把我的棉鞋放在煤炉边烘烤，孰料，半夜醒来，发现燃旺的炉火把棉鞋烤坏了。祖母自责着，赶紧戴起老花镜，找出针线和做鞋用的棉花、布料，纳鞋底，缝鞋帮……可直到我早上去上学，新棉鞋仍然没有赶制出来。祖母只好把自己脚上的棉鞋脱了给我穿。

　　到了学校，尽管不少同学笑我穿了“老太太鞋”，尽管祖母的棉鞋有些夹脚，但我却觉得倍加温暖，因为我心里清楚，祖母只能穿起那双烂了边的单薄的布鞋，踩着积雪赶到集市上卖纺线了。

　　还有一段关于雪的往事让我记忆犹新。我读高三那年，一个雪天，祖母沿着崎岖的山路，步行近3个小时，来到了县城我所就读的高中。我匆忙跑到校门口，看见祖母正坐在空冷的接

　　待室里。她的棉鞋和裤腿上沾满了泥水，头巾和棉袄上还残留着积雪。祖母右手臂挎着包袱，鼓鼓囊囊的，双手抱着一个用布裹着的碗。

　　她给我送棉裤来了，还说昨晚包了饺子，顺便也给我捎来。我赶紧拉起祖母去宿舍喝碗热水暖和暖和。可祖母不肯。她捋起额头的垂发，有点歉意地笑着说：“那群猪仔老生病，要不这棉裤早就做好了！冬天天黑得早，我回去了……”她边说边抓住椅子扶手用力撑起身子。看祖母从凳子上站起来都有些吃力的样子，我的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