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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的故事

2004-06-02 14:51:53 来源：中国鞋网 http://www.cnxz1.cn/

如果不是为了使彼此的生活少一些苦难，那么，我们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乔治·艾略特在20世纪30年代，世界各地的采矿业和制造业都陷入了困境，一片萧条。在宾夕法尼亚州西部的我的家乡，成千上万的男人们都无奈地走上街头去寻找工作，我的哥哥们也在他们中间。在那样的背景下，虽然我们一家尚且有的吃，却也不能吃饱肚子。由于我是男孩子们中年龄较小的一个，所以，我所有的衣服都是从我的哥哥们那儿传下来的。如果是长裤，往往会被齐膝剪断，剪下来的裤腿通常被用来做补丁或者就径直加在剪剩下的那部分裤子上。至于衬衫，往往被改过来再改过去。但是，对于鞋子，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因为鞋子穿在脚上是直接与地面接触的，它们将会被完完全全地穿坏，当赤裸的脚丫子从鞋子的皮革中“破茧而出”的时候，鞋子才被彻底抛弃。时至今日，我仍旧清楚地记得在我得到那双牛津鞋（一种结实的脚背上系脚带的浅口便鞋）之前，我脚上穿着的那双鞋子的模样：它们的两边都裂开了口子，前部鞋底与鞋帮也彻底地分离了，就像是张着大嘴似的，走起路来“噼啪”作响。于是，我从一个旧内胎上剪下两根带子，并用它们把我的脚趾与鞋底绑在了一起，这样，鞋底就不会掉落了。其时，我有一个姐姐，她和丈夫搬到了西部并在科罗拉多州定居下来。只要有可能，她总是会给我们寄来一些他们的旧衣服，帮助我们渡过难关。感恩节前的一天，我们又收到了她寄来的一箱子这类东西。顿时，我们一家人都立刻聚集到了这只箱子的周围。在箱子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双鞋子。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种款式的鞋子是属于什么类型的。虽然我妈妈也说不清楚，但是她却开始苦思苦想起来。而我的父亲以及所有的孩子也都不知道。他们都像我一样，认为那双鞋子是我姐姐穿旧了而不再穿的。这时，妈妈低头看到了我的脚正从那双破旧的鞋子里探出头来，于是，就默默地弯下腰把那双鞋子从箱子里拿出来递给了我。而我却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后，环视着家里的每一个人，并且开始轻轻地哭了起来。然而，让人感到非常惊奇的是，这次，我的哥哥们却没有一个人笑话我或者称呼我为“爱哭的小孩”的了。 60年后的今天，再次回忆起这件事，仍旧不免还让人感到阵阵心痛。记得当时，我妈妈把我拉到了一边，连声对我说她很抱歉，但是，家里确实再也没有其他的鞋子给我穿了，而且，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临了。看着妈妈那近乎恳求的目光，我只好穿上了那双鞋子。然后，爸爸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没有说一句话。而我最喜爱的哥哥迈克，则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并且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于是，我穿上了姐姐寄来的这双鞋。这双鞋的颜色是深褐色的，虽然脚趾部分非常尖，鞋跟也略有些高，但是，穿起来感觉确实非常舒服。我坐在那儿，心里难过极了，不争气的泪水顿时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呆呆地注视着这双鞋子，轻声地啜泣着。第二天，快要去上学了，我才不情愿地起床，尽可能慢腾腾地穿上衣服，并且把那双鞋子留到最后才穿。穿着穿着，泪水又盈满了我的双眼，但是，我却挣扎着没有让它们流下来。最后，我不得不去上学了。但是，我的心里真的好害怕，害怕碰到其他的同学，害怕他们笑话我脚上穿的这双鞋子。于是，一路上，我故意一个人低着头走在别人的后面，与别人保持着很长一大段距离，就这样，直到走进了校园，我才遇到了一个同学。他叫蒂米·奥图尔，是我唯一的一个敌人，不仅年龄比我大，而且个子也比我高很多，和我一样，他也在米勒小姐所教的班级里。他瞥了一眼我脚上穿着的姐姐的那双鞋子，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并且开始大叫起来：“哎！快来看呐！埃文穿的是女孩子的鞋！埃文穿的是女孩子的鞋！”哦，上帝啊，我简直气坏了，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但是，我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毕竟，他的个头比我高大得多，身体也比我强壮得多啊！起先，他紧紧地抓着我不让我走，直到在我们的周围围了一大群孩子他还不肯罢休。正当我又气又恼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校长奥尔曼·韦伯先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快进教室去，”他说，“就要打最后一遍上课铃了。”于是，我乘机摆脱了蒂米·奥图尔对我的折磨，飞快地冲进了教室。我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垂着脑袋，眼睛看着课桌的下面，并且，我尽可能地把双脚向后缩，但是尽管如此也不能阻止蒂米·奥图尔对我的持续不断的骚扰。每次他从我的课桌边经过的时候，总是会对我手舞足蹈，并且叫我埃德娜，还要对我姐姐的那双鞋子进行一番无聊的嘲弄。整个上午，米勒小姐向我们讲述了许多有关拓荒者离开家乡到西部去开疆辟土的情况。正在这个时候，校长奥尔曼·韦伯先生走进了我们的教室，但是，他只是在门口站着，静静地听着。对奥尔曼·韦伯先生，在那天早晨以前，我和其他同学并不怎么喜欢他。在我们的脑海里，他是一个非常吝啬、脾气暴躁而且偏爱女孩子的人。然而此刻，他静静地站在教室的门内，一言不发。除了米勒小姐之外，我们当时在坐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奥尔曼·韦伯先生曾经在俄克拉荷马州的农场里生活过。片刻之后，米勒小姐转过身看着他，问他是否愿意参加我们的讨论。让我们大为吃惊的是他竟欣然同意了。只是他向我们讲述的并不是那些平常的事情，而是有关牛仔的生活以及印第安人的一些事情，诸如此类。他甚至还为我们演唱了几首牛仔歌曲。就这样，他一共为我们讲了40分钟。眼看时近中午，我们也快要放学回家吃午饭了。就在这时，奥尔曼·韦伯先生走到了我座位旁边的走廊上，嘴里仍旧不停地说着。突然，他在我的课桌边停了下来，并且一下子变得沉默不语了。我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的课桌的下面，注视着我姐姐的那双鞋。顿时，我感到我的脸一下子就羞得通红，同时，我情不自禁地把我的脚移动到了我的座位底下。但是就在我把双脚移动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之前，他突然轻声地惊叫道：“牛仔鞋！” “先生？”我惊疑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牛仔鞋！”他又惊叫了一声。这时，由于其他孩子都在竭尽全力地想弄清楚他正在注视着什么，于是，他用一种高兴的声音故作惊讶地大叫道：“哎呀！埃文，这双牛仔鞋你究竟是从哪里搞到的？！” 啊！他的话音刚一落地，班上的每一个人立刻蜂拥过来，将奥尔曼·韦伯先生和我团团地围在中间。不仅如此，每个人的嘴里都在说着“埃文摘到了一双真正的牛仔鞋！”看着大家艳羡不已的神情，我感到这一天无疑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但是，由于上午的课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韦伯先生就对米勒小姐说这没有关系，如果埃文愿意，就让同学们真正地好好见识一下牛仔鞋！就这样，我们班级的每一个人，噢，当然也包括蒂米·奥图尔，都排着队，一一地从我的课桌旁走过，欣赏着我那双美丽的鞋子。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巨人，但是，我母亲曾经提醒我一定不能骄傲，所以，此刻，我只能够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竭尽全力地克制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妄自尊大，得意忘形。最后，终于到了吃午餐的时间。而我却几乎无法走出教室，因为每一个人都想和我并肩通行。不仅如此，他们每个人还都想穿上它试一试，当然，我指的是我牛仔鞋。但是，我告诉他们说我需要考虑一下。那天下午，我找到韦伯先生，问他对于让每一个人都试穿我的牛仔鞋他有什么看法。他想啊想啊，终于，他说，让男孩子们试穿一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却不应该让女孩子们也试穿。毕竟，女孩子们从来都不曾穿过牛仔鞋。哦，看来韦伯先生的看法和我的竟然是完全一致的，这也真是太有趣了。就这样，我让我们班级里的每一个男孩子都试穿了一下我的那双牛仔鞋，甚至是蒂米·奥图尔也试穿了一下，虽然我是故意让他最后一个试穿的，但是，除了我之外，他是唯一一个穿上姐姐的那双牛仔鞋最合适的人。他想让我写信给我的姐姐，看她能不能也为他搞到一双。然而，我却没有给姐姐写信去问。这样一来，就只有我拥有我们这个镇子上的唯一一双牛仔鞋了，并且，我是真的喜欢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