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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花鞋，母亲心

2004-03-08 10:05:29 来源：中国鞋网 http://www.cnxz1.cn/

妈妈说：深圳炎热的时间太长，夏天来了手出汗，太滑，握不了针。于是每年的初春，日光灯下的母亲银发丝丝，额头上布满皱纹，一双生满老茧的手，戴着老花镜正一针一针地缝着，是为宝宝开始准备冬天的鞋子——保暖牌绣花鞋。那熟悉的动作，一针一线慢慢地慢慢地在我的眼眶里汇成了一条小河，眼前一片模糊。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父母亲除了供我和姐姐上学及家里的一切必要开支外，已没有太多的钱为我们买衣服买鞋子，只有在过春节时才会买一套新衣服和一双好看的鞋子，那是用来走亲戚时才会穿的，平时上学我们穿的鞋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春秋雨季的鞋是单层的，冬天母亲就往鞋里放进厚厚的棉花，使我们不会被严寒冻坏双脚。

　　冬天一到，母亲的手就开始裂口子，这是因为母亲做活太多的缘故。她不仅要做饭、洗衣、喂猪养羊，还要到地里干农活。每天朝五晚九，寒风将母亲的双手吹得僵硬粗糙，但这并不能阻止母亲继续为我们做鞋。

　　母亲做鞋的材料很简单，鞋面是要花钱买的，一般是黑色或暗红色的灯芯布；鞋底是旧布和书纸用米糊一层一层糊在门板上在太阳底下晒干后，变成了疙褙(用我们那里的话就叫做“壳”)，再按脚的大小剪好，鞋底一般为六至七层疙褙纸那么厚，再就一针一线艰难地围着鞋的边缘纳成边，然后用菜刀裁去多余的毛边，这样鞋底的轮廓就好了。

　　母亲握着针锥用力纳着鞋底的时候，她手上那裂开的口子就会溢出血，母亲一点也不在意，她急着纳得更快了，因为她手上裂着的口子清楚地告诉她冬天已经来临。那穿梭着的带着血的麻绳在母亲手中舞动着，好像一道彩虹。

　　或许，没有什么事要比母亲手上的棉鞋更重要了。为了赶在寒冬来临前将我们的棉鞋做好，我们也期待着尽快穿上新鞋，母亲每天晚上都要忙到很晚，我们早进入了梦乡，母亲却还在罩子煤油灯下缝啊缝，纳啊纳的。当第二天睁开双眼，看到放在桌上的那一双漂亮的绣花鞋，一针一线纳得密密麻麻且有花纹的鞋底，漂亮的鞋面上还绣着腊梅，我们欣喜若狂，急急的穿上脚，只顾着高兴劲却完全没有想到母亲是多么辛苦，但在母亲眼里，只要我们一个开心的笑容，哪怕再苦再累再怎么通宵达旦都值得的，已是她最最最大的满足。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冬天都会雪花飘飘，很多同学手脚就生满冻疮。而母亲却从未让我们生过冻疮，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体味冻疮带来的痛苦，这全归绺于母亲巧手的功劳。

　　一到冬天，就常听母亲说这样一个谜语：“穷人门前一支花，富人门前不栽它，五到六月连根死，十冬腊月就开花”。谜底就是：冻疮！

　　还有听母亲说：“如果从小被冻起了冻疮，每年冬天都会再发。”她们小时候就吃不饱穿不暖，而导致母亲的脚每到冬天就会生冻疮，不严重的时候只是发痒，看到母亲每次都把脚放到火前猛烘，然后再用力搓揉，以增强血液循环而不会导致溃烂；严重的时候会溃烂，脚的后根就会全部乌色一片，看上去像秋霜淋过的茄子，而且还会流出脓水，又痒又痛，连鞋子都不能穿，也很不容易好起来的，让我们好心痛，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从内心里感谢母亲。
母亲灵巧地将我和姐姐的鞋面上都绣上花，有腊梅、有秋菊。总让我们的脚赢得众人的赞美，惹得同学们回家后对母亲的一片抱怨声。因为要绣花，一双鞋常常要付出成倍的时间来完成。每当小伙伴们羡慕我有一双美丽的绣花鞋的时候，我却有意地将地下的小石子踢得老远。

　　如今，生活在南方，没有穿棉鞋的机会了，打开鞋柜，里面摆满了我不同季节的鞋子，高跟的、低跟的、春夏秋冬不同颜色的、各式各样的皮鞋和凉鞋。可所有这些鞋与母亲的绣花鞋相比，都已不再美丽。惟有童年的绣花鞋，在我的记忆中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