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鞋码

    因为工作忙，国庆节我没有回家，母亲放心不下，便从乡下赶来看我。

　　母亲依然穿着一双破旧的布鞋，在这个时装层出不穷的城市里，委实显得寒酸。她来后，见我一切都好，第二天就要回家，在我的一再挽留下，母亲住下来。第三天，我请了假，独自出门，准备为母亲买点什么。

　　在一家商场的老人鞋柜旁，我看上了一双平底、里面有羊绒的牛皮鞋。服务员问我买多大鞋码的鞋，我一时语塞。

　　我小的时候家中生活困难，父亲经常到很远的地方去做工。家庭的重担便落在了母亲的肩头。于是她那双脚便不停地行走在乡间泥泞的田埂上，行走在儿女们希冀的目光里。在母亲奔波的脚步声中，我们兄妹3人菜黄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我到县城上中专时，母亲咬着牙，一狠心给我买了一双当时乡里孩子很少穿得到的前进牌白球鞋。鞋烂了一个洞后，我便随手把它扔在了墙角。母亲看到后，默默地将鞋子洗净、缝好交给了我，我却在一个晚上偷偷地把它扔到了屋后的树林里。母亲又把那双鞋捡了回来，自己穿上了，我清楚地记得那双鞋是34码，而现在我穿的是42码的鞋。

　　“不用担心鞋码，如果不合适，1个月内包换。”售货员看出了我的尴尬。我拿了一双38码的鞋，这正好是我能回忆起的母亲当时穿的最小鞋码与最大鞋码鞋的折中。

　　回到家里，我让母亲试鞋，母亲嗫嚅着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她洗净脚后，在我面前坐下，我拿着新鞋，蹲下身子，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这么真切地看到母亲的脚：她的脚趾硕大厚实，呈扇形展开，趾关节因为长期劳累而特别发达，脚掌上布满了硬硬的老茧。这就是那双曾给我童年乐趣、带给全家希望的脚吗？我不由得用双手捂住了母亲的脚。

　　鞋居然非常合脚。穿上鞋，母亲走了几步，沧桑的双眼泪花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