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布鞋

2003-12-17 08:58:01 来源：中国鞋网 http://www.cnxz1.cn/

中巴转上了崎岖不平的山路，就要回到阔别一年多的家了。

前不久，爸打电话来叫我回去一下，他说奶奶自失明后，日益迟钝，只是近来常念叨着我这个“有出息的孙子”为什么没回去看她……随着车厢的颠簸，我思绪飞转。

往事如烟。在家乡，做布鞋我奶奶是公认的NO．1，她做的鞋底儿厚实，透气散汗，穿上既轻便又舒适。所以15岁以前我一直是穿奶奶做的布鞋，是翩然而至的重点高中通知书使我拥有了生平第一双运动鞋，我以为自己将从此告别土气的布鞋。临去城里上高中的前夜，奶奶却不合时宜地拿出两双布鞋，塞给我说：“平儿，听说公家（工厂）做的鞋不散汗，穿多了烂脚丫子，把这布鞋带上，穿坏了奶还给你做。”

在去城里学校的路上，那两双布鞋如芒在背。我忍不住将它们从背包里抽出来，端详着，做工精细得没话说，底纳得厚而紧，密而匀，每个针眼都满溢着奶奶对我的关爱。然而，这种“土货”如果让城里同学见到，准被他们笑话死了。霎时，我觉得手中握着的是“定时炸弹”，到了学校就会爆炸。伟大的亲情与世俗的自尊激烈地交锋着，最终，“定时炸弹”被我扔下了路旁的峭壁。

之后的每次回家，奶奶一如既往地将一双双做工精良的新布鞋塞进我背包里，单鞋和加絮的棉鞋随着季节的变幻而变换。由于上高中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奶奶只好将对孙儿的满腔疼爱和思念之情一针一线地缝进了一双双布鞋中，但这些浓浓亲情的寄托物也一如既往地让年少而虚荣的我当“炸弹”丢弃在一旁，再也没穿过。

这两年，患了白内障的奶奶依然摸索着为我做鞋，而接受了高等教育洗礼的我却依然未能摆脱虚荣束缚。去年国庆回家，奶奶已彻底失明，无法捏针线做鞋。为此，她还一脸歉意地跟我说：“平儿，奶不中用，都换季节了，凉鞋冷，皮鞋热，奶却不能给你做鞋了……”

往事令人汗颜。在车厢的颠簸中，我朦胧的眼帘中浮现出了奶奶那双结满小点点血痂的苍老干瘦的手。车窗外，曾经陡立如削的峭壁已经斑驳了，但亲情是永远不会被岁月的风霜侵蚀掉的。回去，我一定要找出奶奶做的布鞋穿上……